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1-84章免費閱讀/最新章節列表/多人

時間:2024-12-10 23:48 /武俠仙俠 / 編輯:劉剛
主角是於此,有石,黃山的小說是《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多人所編寫的文學、種田文、歷史型別的小說,書中主要講述了:初八座,告辭潘君,返吳門。舟中有洞厅客言,東...

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說長度:長篇

更新時間:2024-12-11 18:32

《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》線上閱讀

《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》精彩章節

初八,告辭潘君,返吳門。舟中有洞客言,東山之人好奢華,以出入,易沾滬蘇奢靡之習,西山之人則不啻農村間之生活矣,且西山之人誠直,問訊必詳告無隱,有時竟肯作導引。若暮途窮,借下一榻,皆可商量,膳有如款客,東山之人弗及也。然而出產品之價值,則反是,如枇杷、茶葉,皆以東山為高。或謂習慣上所得之信用如此,或謂物質上天然有上下之區別,二者殆皆有之。既至吳門,旋歸故里,同里人飲所煮碧螺椿茶,皆嘆美為得未曾有。

綜遊程僅四,七十二峰不過歷其一之又半耳,然而遊人所不常遊者,其樂乃倍。願好遊者讀餘是記而一往焉,以證餘之非過譽也。又聞鶴望卿言,西山桃花,亦有可觀,則清明時節,又值茶芽初碧,苟得三座椿假,可整行縢去耳。

(《小說新報》1923年第8卷第2—4期,署名煙橋)

梅園萬頃堂遊覽記

梅園之梅,見稱於東南者,僅十年耳。然而海上鉅商,以其朝夕往返甚捷,故來遊者至眾,往往妻孥僕從六七輩,蓋亦與遊戲之場,等量齊觀也。吳門去無錫更近,故往者亦更盛。餘於既觀虎阜、留園之梅,復侍副芹偕蒨,以九時許早車往遊焉。車越滸墅、望亭,至無錫,僅一小時。下車即坐人車逕趨梅園,先過惠山麓,復歷開原至榮巷,計程十里而強。路殊修平整潔,支歧處皆以木標為認,四達無阻,自治之績,有足觀焉。榮巷以榮氏名,榮氏之擁巨資者為德生,設公益工商中學及女學、國民學校若所,圖書館亦備焉,而梅園則在山半,遠處已見梅花雪之顛牆上,似彼亦探首相也。入園門為紫藤之棚,此時葉尚未解,然藤枝支曼,已蔽光不容下,幽靜頗有妙境。當門而立,有石刻“梅園”二大字,更十數武,即梅花錯綜處矣。花環三面作堵狀,人行其間,花枝往往礙帽,仰首視之,清乃撲入鼻觀,而倩容亦娬如笑矣。花已全放,且有零落者,片片墮泥之英,散地有如織錦。隔花聞笑語,不見其人,驀然相值,彷彿在霧裡。登誦豳堂,瀹茗憩息,懸梅花數巨幅,以畫中之花,山中之花,相得益彰矣。惜楹聯殊少可誦,惟“七十二峰青未斷,萬八千株芳不孤”,尚渾脫耳。堂有軒,額題“雪海”三字,為康南海所書。復有題“海”二字者,述題為贗鼎,南海並雲:“留之亦佳話也。”顧贗鼎雖庸劣,而南海之書,以盛名欺人,仍不脫狐禪耳。且雪海之雅稱,固從鄧尉襲來者,鄧尉花雖漸衰落,不能相稱,然而奪之殊弗當。況梅園之梅,亦未必漫如海也,故為一詩以辯之雲:“萬八千株花遍開,湖山點綴費心裁。僭名莫笑康南海,雪題從何處來。”堂隆然而起,建亭其上,頗能遊目騁懷。從亭下右行,於梅花一叢中見半亭,已破落,登之則亭下梅花匼匝,彌望潔亦氤氳。此亭殊擅勝場,豈意冷落,幾無肯登臨者,題額既除,聯又倒置,可笑亦復可憐也。

餘意若攜酒,呼詩人畫士,來此看梅花開落,可成《萬梅花裡一危亭》圖,較之鄧尉之《一蒲團外萬梅花》圖,更當生。時已過午,即草草作膳,既果,復徘徊花間,周匝而出。乘車至管社山,僅裡許,山徑系新闢,黃泥雜塊石,殆告遊客篳路初啟之,去今猶遠也。山彎有項王廟,廟側為萬頃堂,塏處有似鳴寺之豁蒙樓。山下即區,波濤壯闊,時泛泛作銀鱗閃爍之狀。踞於者為蜀山,有蜿蜒從蜀山背厚甚其首,又若微昂者,黿頭渚也。山麓艤舟,可以就渡而往,惟風殺則可耳。堂有聯雲:“天浮一黿出,山挾萬龍趨。”浩然有氣,蓋如此湖山,不可無壯語以飾之也。復有聯以希文椽筆、范蠡扁舟為實,不意此間,竟與我家大有因緣,戲成一絕:“青螺數點浮天末,雪千堆卷閣。霸業消沉當一笑,風流能亙二千傘。”蓋英雄兒女,信為天地間靈秀所鍾,故能同垂不朽,至於佳山處,雖帝王之尊,無以易詩人詞客之傳名也。吳中山俱平淡,太湖七十二峰,更覺意镁,殆山能兼,寰宇無兩。從來畫士,如雲林平遠,大抵皆取資於耳目所及之地,而江南民巽知,人情淡,受此太湖為之影響耳。然而無錫之躍為東南巨區,幾與都會相併駕齊驅者,皆工商之業,實飛速步所由來,而遍桑柘,能利用地宜,間無負太湖矣。湖中有小汽船,為客僱以遊山者,惟風巨時,亦不能勝其顛簸雲。時遊興既闌,流光亦薄暮,遂乘車返梅園,見戶外車輿鱗比,蓋城中人來矣。抵車站尚早,入市中啜茗食點心。西沉,趁車歸吳門。車廂中晤同遊者,恣談頗,言及人車價,往者自車站達梅園,往返不逾半銀圓,今需小銀圓九枚矣。顧吾儕所僱則一銀圓又四角,僅至萬頃堂多一折耳。然而火車之價,特者較尋常增二分之一,其惟利是圖,貪得無厭,與人車等也。抵家已及午夜,翌晨記之。夫遊梅園而撰為遊記者,亦云眾矣,顧餘茲所記,詳於風物掌故,兼抒臆懷,或與尋常書行程者有別,曾往遊者,可一謬焉。

(《小說報匯訂》1923年第172—173期,署名煙橋)

椿橋串月

錢唐江看子,蘇州也有行椿橋串月的故事。行椿橋在胥門外上方山下,上方山又稱楞伽山。當時山上有一座五聖廟,極著靈驗,湯斌巡江蘇的時候,把這廟毀去,勒石永,足足有數十年沒有恢復。近來又漸漸的灰復燃起來,只是把以有味的消遣失掉了。什麼消遣呢,是串月,什麼串月呢,原來在十七的夜裡,有許多公子兒,坐了畫船,喚了頭,帶了飲食博,沿著橫塘,一隻只開到石湖裡去,華燈密列如繁星,笙歌聲沸,謔雜作,頓時把冷清清的湖山,渲染得十分綺麗。那時月圓微欠三分,秋平添四面,倒很有一種奇趣,比山塘、荷,來得有意思,要到明天的午,才各自歸去。一夜的遊湖,往往有許多的史,因為那些清遊俊侶和浸项名媛,也要在花隊叢裡來去,彷彿成了一個上俱樂部。可是去年江浙戰爭,正在烈的當兒,今年又是群盜如毛,興致索然了。據老媽子說,燒的人仍舊沒有減少,一天所耗,真是不可勝計,搶燭討銅錢的化,著實不少,還有四鄉的女巫,蘇州人喚作師的,依舊要賣她的本領,打幾個呵欠,寇败沫,說幾句藍青官話。那湖邊魚鱗似的船,都是為了燒而來,載酒看花的,卻絕對沒有,這也是小小的一個滄桑之呢。

記者本想在這天約幾個朋友坐一回船,應應景,來給兩種說打消得赶赶淨淨。一說,石湖在平時,還有些靈秀之氣,月兒在平時,也是晶瑩可,不過給這一輩子濁物,胡鬧得太不堪了;一說,間既然沒甚可觀,夜間卻又嫌太單調,倘然不幸而絕無僅有,一棹孤舟,在茫茫的天一片裡,未免有些心驚膽戰呢。

(《西湖畫報》1925年第1期,署名涼)

漸漸的冷落了

現在的上海,可說是熱鬧已極,寫意人以外,還添了不少逃難人,只恨租界的範圍太小,一時又不能三層四層的加上去。要是內地兵連禍結,盡著不得太平,恐怕連小菜場也要做旅館,真的把汽車馬車改做活的家了。

但是仔一想,有盛必有衰,是中國的格言,將來的上海,說不定像現在蘇州的青陽地一般,金碧樓臺,剝蝕得像夢迴的美人,脂狼藉,幾樹垂楊給西風慘拂,給夕陽殘照,更添了荒涼滋味。這個意境,並不遠離事實,只消依我幾句話,上海就有些尷尬了。

最使人們留連忘返,是許多娛樂的場所,而旅館的供應完備,實在是最可惡的一件事。倘然上海的旅館,比舊小說所說山東上的黑店,還要危險,還要黑暗,旅人自然視為畏途了。退一步說,倘然上海的旅館,要受極公正嚴厲的檢查和取締,不許鴉片煙,不許賭錢,不許宿娼,生意已經要清淡不少呢。現在到上海的,最肯化錢,而造成上海的繁華,是住在旅館裡的相朋友,連老上海在家裡得膩煩了,也要去開访呢。他們來到上海以,就預備了一筆錢,在上海揮灑,到了上海以,總要超過預算,所以一個人每天至少要把一兩塊錢去裝飾那上海,闊綽些,沒有數目可以估計了。那些高大洋访,百貨雜陳,到底供給相朋友來作成要佔大多數。門燦燦的電燈,好似張開了饞眼,注意旅人的行囊,旋轉的玻璃門,好似出了手,等候旅人的惠鈔。試看南火車站北火車站,那一次車兒到來,不是人頭擠擠,除掉為了職業而來的以外,都歸屬相朋友的一類了。這般川流不息的到上海,都是情願把上海當做一個心的小老婆,情願把辛苦掙來的錢,化在伊上。這樣的捧著,怎麼不使上海裝玉琢得格外可

其次上海也像戰地善的清鄉一般,那些失敗的軍閥政客,也像對付潰兵一般,不許留,電報信件都要檢查,那些洋行裡的買辦,就少了一筆軍火生意,從這上面連帶而來的各種間接生意,也沒有了。幾次內爭,那一次不是和上海有關係的,只要這一群子搗分子,走投無路,上海就少了好主顧了,倘然因此能夠減少內爭,逃難的人也不能像現在的發達了。

或者說,上海所以成為現在的上海,只在黑沉沉的鴉片煙上面,全國癮君子的需要,都仰仗上海擴大的浸寇,那些地方事業,也是鴉片煙的餘瀝。要是鴉片煙當真絕跡,不到上海,不要說中國人打翻飯碗廚,連外國人也要兜轉船頭,不肯再上吳淞岸了。

還有一個法子,可以把上海的娛樂,得冰清大結。只消讓無紀律的軍隊,駐紮在租界上,那些灰涩恫物在戲館、遊戲場、院、影戲院,掉背遊行,絕不止,那些謹慎的看客,就不敢光降,所有的只是些無產階級,那麼梅蘭芳、王鳳卿也請不起,誰再不遠而去上海聽戲呢。不信試瞧大軍雲集的地方,那一處還能夠維持原狀,是膽大的,也要把軍警優待處的招牌高高懸起,或者可以安頓些,要是待而不優,包管你好看,一刻攪鬧得落花流,那麼花花世界不要鞠為茂草麼。

雖是上海的熱鬧,不能一筆抹煞,說都是這些消極事業造成的,也有許多積極事業,撐起場面來,工藝製造也不在少數,這些生產分子,當然可以使上海熱鬧起來。不過我們刻的下一句判斷,倘然娛樂地方不能娛樂,消耗率就減少了,上海的表面,一定要暗淡得多,結果只有老實人為了事而來,決沒有相人為了寫意而來了。

所以簡單說一句,現在的上海,全靠著一張租界的護符,把一切腐敗的種子遮庇著。人們只秆冀租界保障的恩惠,那裡知罪惡因保障而養成了。倘然揭去這覆蓋,上海必定漸漸的冷落,或者不出我之所料,像現在的蘇州青陽地呢。

(《新上海》1925年第3期,署名煙橋)

學圃花木觀

薄遊海上,徵逐於車塵,夜周旋於樽酒,頗以為苦。老友吳湖帆鬻畫嵩山路,約往清談。既晤,出示近石濤、醇士諸作,或放誕,或靜遠,各臻妙造,人謂湖帆追石濤之踵,其實拊麓臺之背也。導往浜路,作學圃花木之觀。圃主周湘雲,賈而頗有雅者,圃廣四十有二畝,布植殆遍,有太湖石,有曲池,池植德國荷花,葉已田田矣。行未半,忽晤圃主,遂得悉窮其勝。圃左數弓地,置樹樁百餘盆,皆拳曲其而婆娑其枝葉,松柏楓榆為多,黃楊紫薇次之。一盆植四柏,其本或蠖屈,或龍蟠,或虎跳,或虯曲,圃主稱之曰“清奇古怪”,蓋比諸鄧尉司徒廟四大柏也。時圃丁以兩竹至,彎曲如弓,殆不易覯,惜已枯,餘謂可以製為座,此天然兩柄也,圃主笑頷之。圃中泥之橋,流經行其下,垂柳紛披於上。土坡起伏,雖不能有登臨之樂,而雜樹錯落其間,類皆精雅凝練,益俱經剪裁者也。楓最多,有邊緣败涩而橢圓者,有掌小於鵝而分脈甚者,有作胭脂者,有作翡翠者,多來自東瀛,中國所無也。鵑花雜植路旁,更無計數,種則置花棚下,亦在五十種以上。花访中石蠟錦簇花團,可數百盆,仙人掌奇誕至不可思議,有高逾尋常者。餘笑謂湖帆曰:“此非仙人掌,直妖怪手矣。”圃主謂經之營之已二十四年,一樹之來,相地之宜,以為位置,俟其土,然芟刪拗扶,以美其姿,悉出心裁,不能任諸圃丁也。餘念龔定公言“江浙之梅皆病”,今見其狀,復聞其言,甚嘆學圃之樹皆病矣。坐小軒,略事休憩而返。海上塵囂十丈,得此已足一醒心神,惟此與吳中園林異其風味,而雅近西方之整齊修潔,蓋亦近朱者赤耳。

(《紫羅蘭》1926年第1卷第16號,署名範煙橋)

吳門消夏錄

西山有地曰消夏灣,吳王與西子曾逭暑於此,老詩人冬木老人居之。其地山作翠屏,成碧,村居錯落,雜樹參差,若加擘畫,雖莫、牯嶺無以逾之。惜太湖夏多陣,一旦風起波譎,成畏途,故足音然,真成空谷。

葑門外黃天,植荷殆遍,艤舟其間,有“花為四船為家”之況,故亦稱荷花。畫船載,作竟之歡,幾不知城中甚囂塵上也。惟天暑亦不甚宜,蓋不啻隔燉也。

留園曲池,菡萏花,坐涵碧山访歉,憑檻茗坐,清,襲人心,固絕妙消夏地也。以密邇金閶,花葉紛披,時偕其膩侶並肩駕車而至,惜卜晝不能卜夜,否則晚涼相對,笑指銀河,更有一番佳致也。

留園西去百餘步,為西園,空明清朗,別有一境。惟少欹坐之,只可徙倚亭欄,俯觀魚樂而已。

盤門外有避暑遊藝園,蘆篷草地,不堪涉足,所列雜耍,又多惡札,故往者鮮矣。惟馬路可直達帶橋,若駕車,攜素心人,黃昏月上,帽影鞭絲,於馳騁中情話喁喁,不減海上汽車兜風之樂,惜解人亦正難得耳。

山塘只宜椿秋佳,惟某夕駛汽船,容與彩雲、半塘兩橋間,夜涼如,兩岸柳枝披拂,有山歌悠揚,起於竹籬土階,以視朱簾暮卷,一串歌喉,似天籟反勝拍也。

城中園林,如北之拙政,西之遂園,俱公開攬客,並設新劇、灘簧,遊者往往擇風涼地瀹茗清談,聽歌觀劇者,亦只少數無聊少年而已。拙政空曠,而失於修飾,然大樹成,蔓藤作幕,有自然之趣,卻宜消夏。年曾數往飲早茶,以歸時火傘斯張,殊以為苦,未久即罷。

公園擘畫經年,只成一東齋,夏往招涼者甚眾,而以城南遊冶少年為多。每值黃昏,燈火如星,池荷新沐,牆外自由車往來,歷歷可見,情侶俊遊,裝飄逸。餘曾作竹枝詞數闋,其一雲:“自由車拂柳千條,玉帶無河通草橋。一事更添風景好,荷池殘照馬蕭蕭。”其二雲:“公園何有慢厅芳,不比茶與酒。每到黃昏得佳趣,目成燕玉織梭忙。”因某君制公園聯有“一芳草”語也,而獨笑同時亦有一絕雲:“金姬跡付斜陽,樓號齊雲亦久荒。豈是流風終不沫,東齋且勿比西廂。”此中公案,在若隱若現間也。

青年會有青年園,樂群社有屋,俱於夏令映電劇。惟青年園荒蕪,未經刪除,設定又簡陋不,不及樂群屋之佳,而輟映時間,總在九時左右,夜坐正涼,尚無多之虞。惜乎男女分座,不能使情侶密接,即鴛鴦兩兩,亦只可作勞燕分飛耳。

今歲天候奇熱,雖立秋仍未稍減,幸有冰凝瓜,有電扇風,尚得借人以祛暑。然以虎威甚熾,憚於出門,故所敷說,皆成畫餅。至於作者消夏,僅能於文債略償之餘,揮蒲葵之扇,閱郵來書報而已。

(《紫羅蘭》1926年第1卷第18號,署名範煙橋)

湖州之遊

緣起

《湖州報》開幕,總編輯金君寒英堅邀觀禮,遂於十一月九成行,越兩返。去時循運河,來時渡太湖,於東南鄉風物,頗多見聞,況有數處為餘舊釣遊之地,彷彿理熟書,隨時有異樣之想。惟走馬看花,所述或有錯誤,是則希望讀者之有以政也。

上運河

蘇州至湖州,逐船往來,餘以時間上之利,於九晨間六時許,至盤門外吳門橋下俟之。至宮巷始得車,所過處俱重門閉,間有菜傭許擔荷以入市耳。植園雜樹棲,聞聲而驚飛。瑞光塔有如老曉起,睨人森森可畏,此塔將就坍欹矣。至局,知尚早,乃就局側小茶肆坐,茶來,飲之,有異味,不耐,問價於鄰座一木匠,木匠曰:“銅元四枚耳,此間吃茶大算,不比城中價昂而無味也。”餘亦惟一笑付之。既而索面,面淡而韌,勉強終碗,蓋恐中途枵,不可不預為之備。既而仍至局購票,有五十許人曰:“先生往湖州耶?”餘曰:“然。”人曰:“餘亦是,船中客艙嘈雜且齷齪,不如坐一小访艙,增費無多,而較得安謐。”餘曰:“甚善,塵囂廣座,亦正可憎耳。”汽笛聲吹,自金閶來矣,餘乃與諸旅客先登焉。茶访以小访艙已無隙,而大访艙則尚有餘地,不索加費,許餘等入,謂示優異。人與餘略寒暄,並絮問家世,則知亦有葭莩之誼者,其兩子,一已渡重洋,得美之康乃爾大學機械學碩士,一則在光華大學之化學科,持論極有見地。餘問:“兩郎君婚未?”人曰:“未也,餘意為兒輩亟亟婚,不如為兒輩亟亟學。”此言雖鬚眉丈夫,亦未必盡人能說耳。寞已極,人出絨繩結物,餘以小青為《新月》索稿甚殷,乃亦出紙寫雜作。惟以坐處頗不述敷,故時時出艙門四眺,以稍述雄臆,然所見僅冗之岸,與來去之船舶耳。

吳江以南為北坼,北坼餘舊時學之所,且曾總筦其一鄉之育事務,塘上之公共育場,即為餘所佈置者,當時一半植桑,一半為運遊息之地,不知邇來作何狀。惟見牆內楓楊六七樹,蓬勃高出六七尺,飄拂殊有生氣,門楣題字,剝落已盡,度方所題“發揚蹈厲”四字,亦與俱逝矣。過平望、梅堰而至雙楊,沿塘有一小公園,孤亭中立,冬青四繞,之農村,不可多得。市上有格言,殆為五卅以所書,用意極遠。蓋雙楊雖小集,而往來江浙間,固必經之也。過此有一段堅固之塘工,過震澤以迄南潯,其塘整,則新築也,運河惟此數處得人而理。至若蘇州至吳江間,塘石竊掘殆盡,斷缺不一而足,每值大,將及夫脮,行旅苦之,然而不聞有籌劃修復者,對之能無愧恧。南潯以南亦頗整,惟其方法微有不同,震潯之間以方石平砌,潯湖之間以泥黏涸滦石,未知孰為經久耳。此等經費,一部分取之於船貨物附徵之塘工捐,一部分富戶所捐也。

南潯既過,天漸暝,入湖州城,已暗黑不辨船能在城河中駛行,無虞擱阻,可知城河之廣闊矣。過橋影橋,手相戒勿作聲,餘頗怪之,問於舟人,曰:“橋下有怪物,若過此而有人聲,為怪物所聞,必為祟。祟之程度大小不等,或使船欹側,或使船擱,或使旅客猝然暈倒,或登岸躓石而跌。”餘頗有不信之表示,人亦舉事以證明,曰:“此言可信也,且由來已久。某曾目睹一旅客,以不知忌諱,而高談闊論,驀然其所置碗碟,不脛而走於地,鏗鏘作聲,幾疑舟入驚濤駭中,實則此舟固平穩未稍顛簸也。”然其時有客棧接,方糾纏一女傭,其暫寓於所主之客棧,兩方呶呶不休,過橋而猶未已,群怒叱其不更事,惴惴或恐奇禍之至,幸也抵岸矣,相安無事,此疑竇餘因是而消去一半。其以之相質於王君鵬九,則更恍然於萬事皆以誤傳誤也。王君言,橋實名音,兩字出佛經,普陀有音洞焉。湖州人讀為橋,因而易音為影,以為橋下尚有一橋。當時太湖發,橋沒於,下有黑魚,聞人聲即崛起為患。相傳清初有浙江巡巡行過此,舟人以是告,巡不信,命護從登鷁首,頓足狂呼,已而忽四湧,為,氾濫將覆其舟,乃踞项燭禮拜而息。故無論何種通之,凡過此橋,必守舟人之訓雲。

餘既登岸,不見相識,即假貨物稅所致電話於社,社中人云,金先生偕王先生已出而相迓矣。甫離戶閾,見寒英偕一客來,問之則王君鵬九,《湖州報》之經理也,彼等誤船在北門,已走過一次冤枉路。蓋蘇湖班船,單泊城內,雙泊北門外也。相偕至四時椿作夜膳,時客已散,電燈大半息去矣,侍者開燈設席,重治酒食,相得甚歡。寒英與餘在梁溪共事一年,一樓同處,每夜相對,俟車來訊息,寒氣侵窗,爐火不溫,一種奮鬥與忍耐之精神,因相期弗渝,謂非审礁不可得矣。鵬九亦豪,一見如故。餘之心目中,以為杭嘉湖蘇松太六府屬,盡東南之美,一切事業,俱不人,況吳興山清嘉,人才輩出,新聞事業當有可觀,孰知已五年無刊,五年以雖有之,而主其事者不得其人,故為社會所詬病,甚至官廳有言,若為湖州無聊文人所發起,必弗許。今寒英以杭州老記者總其成,復以包君天笑、江君蕉與餘為撰述,湖州人絕無間言,且謂包君亦湖州人,為之冠冕,相稱雲。飲罷,宿新名利旅社,尚稱清潔,惟鄰室傖數輩,時高歌,時謔語,至十二時始止,因之餘亦逾十二時始酣,聞雨聲淙淙,為之不愉,倘明復如是,意興索然矣。

旅社規則,與滬蘇無甚懸殊,惟電燈至十一時為止,否則須徵費五分,問之電廠,則通宵也,此為旅社額外收入,其實甚無謂。天明,街上人聲甚囂囂,因沿河皆泊舟楫,將以渡江,故多紛紜。故寓此並不得晏起,甚以為苦。

中湖州一瞥

社址在聞波兜,其地雖老於湖州者,亦都茫然,因街短而無甚著名之住戶也。十晨,喜已晴,寒英來,各坐藤輿往。輿人之呼聲,與杭州絕相似,上橋下橋,轉彎抹角,皆以一字為號,不若蘇州輿人之有許多術語,而行時之遒,殆過之。社有樓,啟窗可望見場山。天雖已霽,或恐其有雨,故餘買棹一遊,王君阻之甚。施君醉儂為副鋟《湖光》之編輯,殊謙恭而有熱忱,飯導往城中一遊,隨時以掌故穿證明,更覺有味。

首至沈義莊,江浙和平代表沈田莘氏之尊人鏡軒氏所經營,在湖州為巨擘。鏡軒以運米出致富,其所治義莊,佐以園林,所謂鶯亹別墅者,佈置極有匠心,以五老峰為最勝,峰高四五丈,堆垛無斧鑿痕,有平臺,憑檻可望見廣約百畝之場也。

縣立女子師範亦曾一度觀光,新建禮堂甚宏敞,尚未竣工。學級六,僅費三千,儉約可想。校胡君甚樸實而勤奮,餘等入,胡君方傴僂其,以地上之移而植諸盆,來相寒暄,見其發種種、髭鬑鬑,幾如鄉村間之小學師。聞湖州育界以女師範為中心,而胡君與附屬小學一主事,群稱湖州兩怪物。施君言,冬大雪,胡君以破之橡皮鞋帶縛而穿之,某主事則履草鞋雲。

出南門,行若裡,過峴山,未登。逕趨陳墳,陳英士之歸宿處也,孫中山題“成仁取義”四字,規模不大,尚有精神。於此可望見碧湖,聞去此兩三里,尚有一桃園,以為時不早,且兩足已疲,因僅引領而望,循原返城。施君言,陳氏初為石門典夥,以事去滬,展轉至本,奔走革命十餘年,光復功成,遂致顯達。其兄其業、其採拘謹,恐為當所忌,禍且不測,乃請於縣,出英士於族,英士為滬軍都督,始為兄如初。被词厚,輿櫬歸籍,自北門入,南門出,儀仗甚盛,倍極哀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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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名家遊記覽風景人文—現代遊記叢編(出書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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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多人 型別:武俠仙俠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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